母亲，我要深情歌颂您
我是不善言辞的孩子
在“三八”的日子里
我要激情赞扬您
也许辞不达意
也许文笔粗糙
但我那颗爱您的心
是滚烫火热的
就如同您把所有的爱给了我

1

母亲，您是理发匠的女儿
共和国诞生初期
在蒿草丛生的湖边
伴随着如湖水般清澈的啼哭
母亲，您呱呱地降生
那天的湖水白浪滔天
那天的大雁高空盘旋
您的父亲眺望四野
心一阵一阵的紧
母亲，您刚满周岁时，
您那多灾多难的母亲
那个二十六岁重病女人
在万般痛苦的呻吟中
撒手西去
一副薄木棺材
将她埋葬在湖边
您是襁褓中的孩子
您不知道失母之痛
在如血的残阳中
您的父亲双眼噙着泪水
在您母亲的新坟前长跪不起
您却无知地嬉笑、吵闹着

2

母亲，您是不幸的
又是幸运的
您很快有了后娘
那个操外地口音的后娘
视您为心头之肉
为了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米饭
一家人漂泊在外
后来，从起点还是回到起点
没有几年的工夫
您有了四个弟妹
您是家里的长女
在缺吃少穿的年代
您就是半个“娘”
您总是把一根油条切成四半
分给弟弟和妹妹
您也想吃一口啊
可您却舍不得
您穿的衣服
是亲娘生前留下的
袖子长了
您将其卷起
裤子长了
您将其剪短
穿着空空荡荡的衣服
您像个唱戏的孩子
后娘看着您瘦弱的身影
笑了，然后哭了

3

母亲
您是爱读书的孩子
您的作文常常贴在墙上
您的算术本常常作为范本
在同学们当中传来传去
每天放学
您帮助后娘砍材、割猪草、种菜
您还哄最小的妹妹玩
夜深人静了
您才摊开课本读书
为了节省煤油
您总是以最快的速度写字
上中学的第二年
村村插上了红旗
震耳欲聋的口号回荡在平原的大地
**的队伍冲进了学校
讲台上的老师
突然带上了高高的纸帽子
任人打骂
学校停课了
母亲，您瞪大眼睛
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您就这样失学了
您还没有来得及歇歇气
作为“劳力”在大队赚起工分
在炎热的夏天里
您单薄的肩膀上挑起了稻谷
您在蚂蝗扎堆的水田里
歪歪撇撇地插着秧苗
汗水淋湿了您的脸颊
您满身酸疼
没有叫一声苦
没有抱怨一声累
月光如水的夜晚
您卧在蚊虫飞舞的床上
睡得那样深沉

4

母亲
您是村里少数念过书的娃子
在群情激扬的运动中
您被推上了那个闹哄哄的舞台
谁不嫉妒啊
您16岁成为村女民兵连长
随后，您又光荣入党
您穿着男式的绿军装
胸前佩戴“为人民服务”的徽章
您手握着钢枪
和那些民兵一起军训
您是在这动乱的年月
逐渐长大成熟的
这是一段难忘的岁月
您的英姿飒爽
在人们的眼里是那样耀眼
您认识了一个海军士兵
那个士兵的高大魁梧
和爽朗的笑声
定格在您的心里
青春的种子开始萌动
思恋的藤子已经蔓延
您生平第一次恋爱
您的双颊绯红
您的心噗通噗通乱跳
那个让您朝思暮想的士兵
后来成为您的丈夫
也是我的父亲

5

那是一个飘雪的寒冬
呼啸的北风
将平原的村庄似乎要刮跑
母亲，
那个疼您的后娘
呼吸了最后一口冷空气
心脏停止了跳动
您在撕心裂肺的哭声中
一锹一锹地挖出了坟墓
亲手将后娘埋葬
转眼间的第二年
那个春寒料峭的日子
村庄换了人间
再也看不到长龙般的**队伍
再也看不到遍野的红旗
村庄变得安安静静
人们开始关注土地
关注农业和生产
也就在这时
我合乎时宜地来到这个世界
我似乎要参加这个春天的约会
似乎给新时代增添喜气
母亲，您把我抱在怀里
您微笑地看着我
幸福地吻我粉嘟嘟的幼脸
您用甜美的乳汁把我养大
您怕我吃苦
怕我像您小时候那样可怜
您发誓要把我好好喂大
我是个被惯坏了的孩子
常常顽皮地抚摸您的乳房
有时候使劲地咬
您疼痛却还笑着
双手摸着我的小脑袋
我是一个迷恋吃奶的孩子
从哇哇落地到六岁上学堂
我都吸允您的乳汁
您用无尽的乳汁
把我喂养成一个健康活泼的孩子

6

母亲
谁不惊讶您的勇气
谁不赞叹您的决心
作为村妇联主任
响应党的号召
只生了我一个
在乡村传统观念的包围圈里
在家族一片反对声中
您就像一个风雨中的斗士
毅然决然只生我一个
您太了解孩子多的难处
在您眼里
我就是您生命的延续
您要把我当成杰作
把我打造成您一生的骄傲
这个举动
是一次风险巨大的豪赌
可您还是下了这个赌注
这个赌注
就是今天在城里工作的我
为了我读书
为了我拥有笔墨纸砚
您日出日作、日落日息地劳作
多少个酷热的的正午
您佝着身体下秧、锄草、割谷
连年的劳累
记录在您慢慢苍老的脸上
您舍不得买新衣服
一年四季
总是穿那过时男式的春装
您舍不得买雪花膏搽脸
总是清水洗洗脸
您慷慨为我准备过年的新衣
您省吃俭用为我积攒学费
您那期盼的双眼
上下打量我
您像我的保镖
时时刻刻护卫我
分分秒秒关注我
在您的呵护下
我的个子高了
嗓子粗了
知识也多了

7

母亲
在我上高中的岁月里
家里经济拮据
您辞去了村干部的职务
提着行李到武汉打工
您卖衣服
洗盘子
推销花花草草
每个月尾
您都坐车来到学校
送来下一个月的生活费
您知道吗？
当时我多么瞧不起您
我责备您没有能力
抱怨家里贫苦
我的眼神充满不屑
我的语气充满厌倦
我叫您快点走开
以免同学笑话我们贫穷
您默默地没有说什么
转身走开
我看到您那慢吞吞的背影
巴不得快点走开
那个流火的七月
我走进高考拼杀的战场
用手中的笔
书写了令人自豪的人生答卷
手捧烫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多少乡亲投来羡慕的眼光
母亲，您知道吗
您当时的笑声多响亮
那额头上密密麻麻的皱纹
像汉江里的波浪在荡漾

8

母亲
您在短暂的欢笑过后
脸马上阴沉下来
在汩汩的河水边
我看到您偷偷地哭
那浑浊的眼泪
落在河水中
您为五千元的学费发愁
我责怪您没有实力
鄙视您没有积蓄
您在我面前
还是那样坚强
找不到泪水的痕迹
您东奔西走借学费
我可以想象您受了多少白眼
遭受了多少冷漠
然而您没有低头
为了儿子
您还是借来了一堆毛票子
进省城大学的那天
您帮我扛上最重的木箱子
母亲啊，您扛起的不仅是重量
还有对儿子沉甸甸的希望

9

母亲
我在上大学四年里
很少看到您
您怕我的同学笑话
怕同学瞧不起我
原因是我有一个打工的母亲
您在城市里起早摸黑地干活
您下广东、上河南
含辛茹苦挣来一分分的钱
您来到了我求学的城市
在餐馆做起洗碗工
您却对我说是做生意
大四我在汉阳实习
路过一个餐厅
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坐在小板凳上
清洗摞得半人高的盘子
我的心呀
异常沉重无比
我喊了一声“妈”
您惊讶地回头
满脸通红语无伦次
不必解释
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当时扑在您怀里
感恩的泪水如同喷涌的火山
母亲啊
我求学不为钱操心
您却为钱操碎了心
您乌黑的头发中
出现抢眼的白发
大学毕业
我留在城里工作了
您的自豪写在脸上
您把快乐藏在心里
您逢人就夸争气的儿子
我的第一份工资
给您买上羽绒服
还有治疗胃病的药丸
母亲啊
当儿子工作时
才理解您是多么难
原谅儿子曾经对您的鄙视吧

尾声

母亲
如今儿子已成家立业
儿媳远在西洋留学
我们的条件变好了
您就不要劳动了
我几乎对您要发脾气
您却乐呵呵地笑着
母亲，您已经衰老
您的脚步还是那样矫健
你的身躯还是那样硬朗
您甜蜜地对我说
在通往幸福大道上
和我们一起大步前进

感动。。